冗栀

大多数时候在笑

平等团结 互助和谐

四个灵魂
间歇性合拍

我是真想要猜中谜语哇
哈哈
真是可爱本爱

[雷渤]不言

恳请各位太太多多产出小江丰的粮哇你丰太美味【捂心口】


 饿到发昏 扒拉出很早写的一篇雷渤充饥

一堆老梗 多私设 严重ooc


无关真人


孙红雷×黄渤


——————————————————————


那时是在台湾。

 

 

夕阳西下在码头吹海风喝啤酒,孙红雷觉得这挺浪漫。再看对面的黄渤,老头衫花裤衩,简单一双白帆布鞋配上顶棒球帽,大叔也少年,不伦不类又安逸闲适,倒真合了台南自由惯了的性子。

 

俩人天南海北的侃,却也无非就是圈子里的种种琐碎,市场行情啦,项目投资啦,什么什么最有前景,什么什么又逐渐没落。兴起时说咱俩走一个,易拉罐对易拉罐瘪进去发出一声响。仰头时他看着对方,墨镜后头的眼对不上,看不出什么感情色彩,作罢,视线顺上脖颈,随着吞咽喉结作动。他想,只这时他北方人的豪爽还明显些。心底这么说完又觉不妥,黄渤儿这人挺担得起事儿的,就是性子软了些,说起话来也是,潮湿黏糊,尾音将断未断,总感觉是连着些什么的,是挂着事儿还是挂着人呢,不知道。是吴侬吧,又不像,携着些大西北吹来的风沙。到底是北方的海养大的孩子,浑身上下抖得起机灵也盛得住鲁直。只是风沙加海水,严重了还能不淤积了入海口么,孙红雷这么想着,只觉得心口也被堵住了。

 

看吧,这作孽。他眼一闭,喝干了罐中的酒。

 

但风沙加海水,会不会变成三角洲呢,孙红雷不是很懂,但只是觉得心中那片滩涂,芦苇疯长。

 

 

俯仰之间,他看着黄渤甩掉了手上干杯时溅上的啤酒花,紧接着就想从裤子口袋里掏烟抽,手一顿才发现自己骚气的沙滩裤根本没口袋,这才悻悻收回手,望着远方夕日欲颓又没了音儿。

少抽点儿烟黄渤儿。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本是显亲昵劲儿的儿化音也有些变调,透出股子生硬来。不过这话倒是真心的,自从让黄磊逼着把烟戒了,对这东西也没了往日的依赖。都说年纪越大越难发现自己的成长,可从慌乱的浑身上下找戒烟糖到现在这般,怎么说也该是种成长哦。

 

俩人中间一时没了话,空气中都散着些微妙。海鸥在头顶盘旋来去,远处归航的渔船鼓着帆,让橙黄的光一衬,也有副印象派油画静止的美。

 

可这么多年不都习惯了吗。

良久,孙红雷才听见黄渤吐出这么句话来,模模糊糊的,明明知道是指什么,他语气又不像,总感觉还包含了其他更深刻的。黄渤这个人那,别看在那么多人眼里老练圆滑会说话,可还真没几个人知道他心里头藏着些什么。

 

孙红雷说他也不知道,他说黄渤这个人心里的门从来没给太多人开过,你看他眼中总是一滩温柔或者闪着狡黠的光,一步一步等着你往他坑里跳还浑然不知,真到你发现上当了准备要打他的时候,他再给你原封不动的圆回去,既给了你面儿也不驳了自己的理儿,让你哭笑不得之余还有些惊异这滴水不漏。

他总在想这只是表面上的,你们没看到他也有尴尬的时候。红雷想就凭他跟黄渤相熟这才多长时间,仔细点儿也是能看得出他不总是能很好地掌控那么多场合的所有气氛的。要不说这人吧,言多必失,可能这个词在黄渤身上有点儿重,但保不齐上帝打盹呢。红雷见识过他极少数的冷场,那时候他恨不得从台上揪下这小子来说赶紧跟我回家。

 

哎等等,回谁家哦?

 

红雷觉得自己脑子怎么还不够使了呢。

 

总之他觉得,这放在黄渤身上不算坏,至少他不那么百毒不侵那么空虚缥缈到让人看得见摸不着。就像他那个电影里有句台词怎么说来着,阴影让生命更立体。

他想黄渤儿就是了,这让他时不时发现他的可爱与鲜活。

 

 

哎你还记得咱们在巴黎那几天吗?

像是回了个神,黄渤突然冲着自己冒出这么句话来。天边那颗快浸了海水的鸭蛋黄打下来的光正好映在他侧脸上。

天使在跟我喝酒呢。孙红雷想。

 

他点头,他当然记得。在巴黎的寓所中边喝红酒边看剧本,不知道是巴黎的晚风太撩人还是潜意识作祟,点开微信戳了熟悉的头像编辑了几句酸掉牙的诗又挨个给一一按了删除,觉得不行又重新写了两句上去,兴到浓时头脑一热鬼使神差就按了发送。他自觉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也就没有撤回,要不被对方瞅见了这个小动作更不好解释。于是就那么自暴自弃般的等着,看到一半的剧本也扔在桌上,任由晚风吹着纸页哗啦啦作响。

后来看到黄渤几秒钟后的回复孙红雷一瞬间觉得自己的酒醒了一半。自己这儿是凌晨四点,算了算时间,对方那边秒回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嗯,过几天我去看你。

 

揉揉眼睛看清了回复,简简单单几个字,孙红雷却盯了老半天,不知道是该兴奋好还是惊讶好,总之是不用睡了。

 

 

两天之后他在戴高乐机场接机时第一反应就是惊讶于黄渤真的只是孑然一人,只有一只随身的行李箱和他常背的那个双肩背作陪,没有助理,没有日常的长枪短炮对着,更没有争着要签名合影的路人。周围尽是些不同肤色不同种族的异国人,就算是偶尔落到他身上的眼神也都平常,就像只是个与自己一样,在路上的普通旅人罢了。而黄渤脸上的表情隐在黑色口罩底下,就只有露在外面一双有些泛红的眼,懒懒投过来的目光才显出他的疲惫来。

 

来了渤儿。孙红雷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自欺欺人地想肯定是昨晚熬夜熬多了,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一见黄渤这软乎着一头毛眼里湿漉漉闪着一滩温柔的样子就不自觉压低了声音说话,既像是在哄小朋友,又像是给人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无形的压迫感,可那常隐秘到孙红雷自己有时候都无知无觉。

嗯,好久不见啊红雷。

黄渤单手扯下口罩,尽管只是一瞬间,孙红雷也从他翘起的嘴角捕捉到了一丝欢喜。

 

紧接着回答黄渤的是一个大力的拥抱,孙红雷双手揽过他的肩膀,用力把他带了个满怀,身体相贴的紧合至于黄渤都闻得见他衣服上阳光晒过的洗衣液的清香。由于身高他鼻子碰到了他肩膀,他眼睛看着他身后形形色色的人群,川流不息,匆忙赴约,没有人似他们这般拥抱得这样紧。他想。

而眼前的模糊使耳畔那句热气腾腾的话更清晰。

他听见他说,欢迎你,小渤。

 

之后无非是些琐碎了,孙红雷笑着抢过他的手机取消了酒店的预订,说都是好兄弟住什么酒店。而他无奈地拖着箱子住进了孙红雷寓所里的客房。

 

 

清早他们会晨跑,沿着长长的街道,等到熹微透过细密的树叶的罅隙在地上斑驳。孙红雷总时不时看向右边的小个子男人,他的头发手感很好,被阳光一照就有些金黄色反射进了眼里。这让他想起黄渤曾经给他看过的自己手机里混迹夜场时染成金黄色头发的照片,蓬松顺滑的波波头,堪比韩团成员。

那是比这还要亮的颜色,孙红雷想,像蜂蜜。

 

也许人会更甜。

 

可是心里想的跟嘴上说的总是不一样,这时候黄渤会得到孙红雷的一句腿短就是捣得快,而孙红雷将会收获黄渤追打下的你这个彪货。

俩人跑够了就走,走够了就回家,各自冲个澡开始做早餐。通常只是简单的牛奶煎蛋三明治,他们分工明确,一人一个早晨。所以黄渤总是隔一天就能吃到一个稍咸口的。他欢喜这个雷打不动的惯例,故意不去点破;而孙红雷也不去在意那个隔一天一次的淡口,只把这当做他们不言而喻的默契。

直到有天早上黄渤坐在飘窗上抻着脖子看塞纳河畔的街景,问孙红雷为什么要在巴黎买房子哦。对方握着锅柄的手一抖,少加了一把盐进去。油烟机的轰鸣声中黄渤模糊的听到了答案,他说,人生怎么能没有点浪漫啊。

 

嘁,冠冕堂皇,都是借口。

 

 

下午有空的话他们会在街头闲逛。黄渤一直把了解一个城市就要去走走它最普通的街道奉为圭臬,背着双肩包像个要去郊游的小孩儿。

 

你幼不幼稚黄渤。孙红雷一脸恨铁不成钢。

 

而被嫌弃的人不动声色过滤掉他话里的那丝宠溺,摇头晃脑回了句我乐意。

 

也许他们会偶遇路边的街头艺人,弹着吉他唱法语歌,晦涩的法文他们不懂,却也大体知晓无非是些饮食男女,毕竟和着琴声的男声慵懒沙哑,也和了这座城的调子。听完黄渤总会放客观的法郎在琴盒里,再拿放在一旁的礼帽压住,小心翼翼的,好像是不愿意惊扰些什么。孙红雷有时会说,多了吧,黄渤就一脸高深莫测,隔上几秒说不仅要面包奶酪,还要有杯白兰地。

孙红雷啧啧两声,明明心里想的是请你喝酒,说出来就是有钱烧的。说完摇摇头,看来俩人互怼这毛病是好不了了。

 

到了晚上也许会一起小酌一番,或者看一场两人都叫不上年代的老电影,或者两样同时进行也说不定。

黄渤透过高脚杯看那些黑白画面,绛红色液体下的背景有些影影绰绰,女主角自顾自演绎着沉默的浪漫。他突然间觉得有些疲惫,有些厌恶这难以琢磨的光怪陆离,还有些,细微到难以察觉的尘埃落定之后的坦然。

我很少醉。他提醒自己。

上一次醉早已忘却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场合,是尽兴还是不得已。

这时候他听见孙红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他说,它跟你一样大。这在黄渤听来有如梵音,从远处渺渺而来,而他自认凡夫俗子,不去纠结这指代不明的谜。

 

嗯?他反问,鼻音勾出个花来。

 

我说,这酒,74年的,跟你一样大。孙红雷一字一句,可眼睛却没从画面上移开半分。女主角唱起歌来,悠扬婉转的咏叹,哦,尊敬的男爵。

 

他挑一挑眉,心中偷笑,可爱。他记得自己也曾在戛纳买过一瓶跟自己一样年纪的红酒,只为满足自己奇怪的收集癖。

 

有些事儿,不言而喻。

 

 

你要说这人吧,有时候千方百计想要去得到些意义不同的东西,要吧,得去冒险,或是顶着世俗眼光,或是自己心里也有些事儿得放下,不要吧,又不行,就跟有东西膈应着你似的。白天你跟自己说,算了吧,我得到了也不见得会再幸福那么一点,可到了夜深人静,这想要占有的念头就如影随形,这给你痛苦,但痛苦到极点又会带来自我拉扯的快感。你开始给这一切都造上意义不明的说法,像是某些永远也没有答案的谶语,可却偏偏能应验。你把这叫命数,你说遇上了,茫茫人海我们遇上了,茫茫人海中偏偏是我们遇上了,怎么能不是命数?这万分之一,千万分之一。

 

好像是没理由拒绝。

 

 

 


小渤儿,你问我为什么要在巴黎买房子。

我想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因为我想跟你在塞纳河畔散步,看着一张张陌生的来去匆匆的脸,不同国籍不同肤色,互不相识。而我们之间有那么紧密的联系,我和你并肩,能感受你最细微的情绪变化。

因为我想跟你在铁塔下接吻,像所有烂俗又可笑的爱情电影里一样祈愿得到最纯粹的祝福。

因为我想跟你在每个平常的晚上做长长的爱,然后像每对居家过日子的人一样,早上醒来的Bonjour,晚上临睡前的Bonne nuit*,一句也不要少。

 

当然,如果你想,北京的胡同里转转,青岛的海边走走,我还想带你去哈尔滨吃冰棍儿,在雪地里打滚撒野。

 

你说是吧。小渤儿?

 

 

 

 

 

 

孙红雷一一捏扁了两人喝剩的啤酒罐。

 

长长吐出一口气。

 

而这大概是我永远也说不出口的台词了。他这么想着,又把它们挨个儿丢进袋子里。


——————————————————————



*法语:早安,晚安



一把沾着蜜糖的刀...说不出口的双向暗恋跟没有售后的萍水相逢 大概是我割舍不了的萌点了..可以忽略掉最后 当一个open ending?

[拉郎/董黄] 年岁

*一个拉郎

*ooc

*勿上升真人



董子健x黄渤



 1

 

  董子健时常想要弄清楚一些难懂的电影里头某几个无关情节推进的镜头底下始终无法言喻的含义。就像是在电影学院里花白胡子的老教授所滔滔不绝的法国新浪潮,前苏联电影,镜头光影明暗想要表露的、隐藏的种种。他对理论的信仰约莫是不二的,条条框框使他安稳,使他觉得世界可触,哪怕是通过些冰冷的术语。可他不在乎,未来可期,背着枷锁他甘之如饴。

  后来一个人的出现让他开始觉得世间也需要些温度,教授有白胡子包裹着不觉寒冷,可他不是,他只是个年轻人,年轻人该是什么样子的?风马霓裳哦。年轻人需要世界的温度。

  他说世界需要火,那人便出现了,带着掺着海水的烈焰,清醒又狂热;他说世界需要光,那火苗跳动即是光。

  这令他开始怀疑起信仰的真伪,他像个虔诚的朝圣者匍匐在地,试探着伸手去掬一捧这奇异。

 

  不,光说,这不用。

 

  为你,明灭皆在你。

 

  片刻的震惊使他暂时失去了独立思考的机能,他不解,同时又有一丝小小的欢喜。他感受到了海风,嗅到了咸咸的海腥。这使他想起那句,你带着一整个春天向我走来了。

 

  而光呀,他带着一片蔚蓝走向我。

 

 2

 

  你完全不用那么像你的姓氏一样。黄老师嗓音低沉,说这话时用着不像以往跟任何人交谈时有过的声音,这令他遐想,令他深信不疑。

  懂得许多道理也未必过好这一生。黄老师说这话时嘴角挂笑,那笑怎么说呢,好像能在垂暮的灵魂中看到他孩提时的影子。

 

  他黄老师就是这样的,一脸倦容也盖不住眼里头总闪着的光;而明明欢欣都写到脸上眼尾一垂也总有股子悲情绝决。镜头前千千万万面,三教九流无一不像模像样,轻佻时是痞子,脑袋后的小辫儿随着身上动作不断晃荡;眉头一皱又是个丢了孩子的父亲,穿着风尘仆仆的旧格子衫在警局门前哭得肝肠寸断。

  拍那场戏时他也在,他眼睁睁看着白天还跟他有说有笑的人那夜拍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全糊在脸上。后来他说起那个夜晚,他说你哭成那样真丑,故意不去想看到他背影一耸一耸心里的难受。只是对他开玩笑,那样真丑,嫌弃你了。他这么说着,还是轻轻捏了捏那人的手,细细磨着虎口处的薄茧。

 

 3

 

  而面对着年轻人的发问,黄老师也是完完全全一副为人师表的模样,他说光和影中间谁都不是主宰者,对人物的塑造全凭你内心世界。

  他眼尾泪痣一挑,活脱脱像个烟花柳巷里的无神论者,张口闭口的世俗烟火,可却把他尊为信条的理论掰开揉碎了给他看,说你看,也不过是些陈芝麻烂谷子,别让年轻的身体迂腐的太厉害。

 

  黄老师点点他日益坚实的胸口。

 

  这里面有一个不一样的世界,他说,满口不容置疑。

 

  而他从只几秒的呆滞中缓过神来,坏笑着抓住那只戳过自己心口的手。

 

  这里面也有个你。

 

  猝不及防的年轻的情话让两个人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对面的人挑眉看着他,眼中不曾有他想像过的惊喜、欢欣抑或其他什么——也许全都被隐藏起来了——总之他没有捕捉到半分。他心有不甘,甚至是感到一丝丝被看穿小心思的羞赧。

  他追问,难道接下来不该是你吻我么?

 

  这话说的直白,他像个丢了糖果的小孩子般无端生出股气急败坏,更多是委屈。他说,如果是电影里面,就该你吻我了。

 

  这就到接下来的课程了。黄老师也不恼,攀上他肩膀吻他嘴角。这是个绵长倦怠的吻,带着丝丝发苦的烟味。

 

  尼古丁也许会让我清醒。水汽氲上他黄老师微眯的眼。

 

  可电影不会是现实,镜头里的你可以演绎千百万种不同的人生,可以死去后重头来过,可以普通平庸,可以流芳百世,可以是国王是乞丐,可以从头到尾只是一场自我挣扎的梦境,这是电影的魅力。

  而现实,现实不同,现实中我可以用吻来感受你,可以体会你最真实的情绪,和最纯粹的孤独——这是我们骨子里都有的。

 

  这话不容辩驳,他想。

  他黄老师总可以用最流氓的方式告诉他最有用的道理。

 

 4

 

  他总觉得爱他是一次疯狂的叛逃,他徒步在沙漠中狂奔,潜入最深最深的海底,像永不疲倦的夸父,不分昼夜地燃烧。他觉得自己是个毫无章法的莽夫,却偏偏撞上最柔软的南墙。

 

 5

 

  柔软,一说起这个词,他黄老师的确是够柔软,柔软的性子,柔软暖和的身体。

  他不知道是自己本身性格就比同龄人要沉静内敛许多,还是同那人在一起后磨掉了身上本就寥寥的戾气,他们之间的性爱通常都不那么急促。别人是激情来得快退得也快,而他们通常还能缱绻温存好长一段时间。他有时看着他黄老师熟睡的脸,仔仔细细地数上面岁月的痕迹,他觉得他每道皱纹里都印着一条通往远方的铁轨。

  可这样他也好看,他心说,描摹他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和薄削的唇。

  就算这样他也好看。

 

 6

 

  有时他觉得他黄老师都比他爱玩,时间久了就总琢磨着解锁个新姿势或者换个小道具,来一场恰到好处的play什么的。其实他对这个真不那么上心,总觉得性么,两个人痛快不就得了。可他也不会拒绝,毕竟也不是不舒服咯是不。他舔舔嘴唇,笑,没别的,就笑。

  他感叹自己身体里大概真住了个老灵魂,无欲则刚的那种。他宽慰自己,有句诗不是那么写么,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他黄老师就取笑他,笑他说我倒宁愿你慢些,男孩子要那么快做什么?

 

  学配音的总能时不时就变个腔调跟你说话,他黄老师念起诗来就又不一样了。从书架上抽出本木心打开来读,好像为的是跟他念的木心相合。

 

  你再不来,我要下雪了。

 

  一开口包含星辰大海。

 

  而我水性从来没那么好。他腹诽。

 

 7

 

  他记得他俩曾经一起去太平洋上的一个小岛潜水,那海水啊,清澈的过分,纯净又诡秘的蓝绿色在人的心尖摇摇欲坠,像极了那人潮湿的眼中潮湿的欲望。而他眼睁睁看着眼睛的主人像条鱼一样欢脱的入水,对陆地和陆地上的人没有一点眷恋。

  他妈这世上还有水做的男人?他愤愤地想。

  谁知道后来他黄老师听他这么问只一个字,屁!上挑的尾音还带着丝丝欢愉后的颤抖。说着撇开他晃着一身白肉下床去翻出张飞机驾驶证来,老子还有个天想跟你上一上呢。

  一脸无比欠操的嘚瑟。

 

  而一身的红印子惹得他眼花。

 

  年轻人心想,我还想再把你上一上呢。

 

 8

 

  其实两个人在一起并不也都是你侬我侬,况且他性格和对方的年龄阅历都摆在那,怎么样也不会像热恋中一样蜜糖一般黏黏糊糊,像是吃糖葫芦糖稀黏上了脸颊,怎么舔也舔不到。

  那干脆就不要去舔呀,直接用水洗掉呀,他想。

 

  两人所处圈子里的各种名利纠葛浮浮沉沉也难免影响到生活当中,一人说你投资的那个项目没前景的去影院看三个小时纪实片的人毕竟少数,能不能考虑下多数人的眼光啦。另外一个人反驳年轻人能不能有些情怀啊我以前觉得你思想还是很深刻的怎么现在变这么多,我觉得你看中的那个才吃枣药丸。

  分歧、争吵免不了的,甚至——算了,不会的,像毛头小子热血青年那样打一架是不可能的。

 

  患得患失还是有的,又不是圣贤,哪里能日日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哦。

 

  日日日日还差不多。

 

 

 9

 

  他还记得他们有一次共同参加一个颁奖礼。

 

  那时候两人已经在一起一段时间了,可台上却还心照不宣地装作不相熟,其实彼此的衣服都是对方来挑选的。他那天穿了最简单的白衬衣黑西装,星光熠熠中并不显眼,倒像是个稚气未脱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可他黄老师在家给他熨平衬衣袖口时却说,这样干净,男孩子干净点多好。

  他撇嘴,说那你有必要演那么像么,一副正派不可欺的模样。

 

  他不是故意揶揄他黄老师的,而是后者那天的表演是真的让他开始感到慌乱——那人演出来的疏离过于真实,除了接过他手中最佳新人奖的奖杯时两人手指相触所感受到的熟悉的温度外,他发觉他竟开始怀疑起昨夜与自己相拥而眠的人是不是他?是否真的拥有过彼此?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转而又去看对面的人。

 

  没错的。

 

  他一手拿奖杯一手不安地挠自己手心,安慰自己,没错的,那件刺绣西装,九分西裤,不正是自己亲自挑的么,他黄老师还嫌弃那道红边勾得娘炮那。

  可下一秒对上的却是客套的笑容,客套的鼓掌祝贺,以及客套的、无伤大雅的、不触及任何雷区却又抖得起包袱的、点到为止的玩笑。

  他愈发不安,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来一个粗暴的气急败坏的吻,然后气喘吁吁面对着台下的一片惊愕得意又骄傲地宣布,看那,这是我的黄老师。

 

  然后,然后呢?

 

  他迫使自己停止这种荒谬的想法,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了,天知道然后会发生什么。

 

  于是他也扯起一个顺从温和的笑容——像每一个在前辈面前的后辈一样。鞠躬致谢,说一些不知所云的领奖词,配合着来一个合照,然后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下场,第二天在娱乐板块上占一个相当不起眼的位置——

 

  很好,差一点点,不是头条。

 

  可此时此刻最该死的是颁奖者与领奖者的舞台出口完全相反,他们不知道给后辈请教前辈留些时间么?他不甘地扭头,看着对方从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他在乎得要命,他脚步都有些虚浮。

 

  直到回到家又重新看到了他黄老师,穿着灰开衫和宽松的蓝牛仔,软着一头毛不知道在厨房里忙活什么,顺着门缝飘出股香来。走进去看他正忙着打蛋,没用打蛋器,一双筷子上下翻飞,黑色的半身围裙在腰间打了个丑丑的蝴蝶结,不禁让人想他是怎么笨拙地反手系上的。

  他黄老师听到声响回过身来,疲惫地问他,饿了么,锅里还…

  没等他说完,他就冲上去给了他一个满是失而复得的拥抱,充斥了小孩子的任性和少年的负气,以及他这个年纪特有的,青年时想要去抓住一些东西的执着。

 

  他黄老师没讶异,没大呼小叫说你这孩子怎么啦犯什么神经,没催促他赶紧换衣服洗手吃饭,而是任由他这么抱着,任由他的头埋在他颈窝。省去一切多余的关心问候,只是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摩挲着他略略有些扎手的头发,说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而他任由对方手上的葱花味沾上他发梢。

 

 10

 

  “他说你不要怀疑这份爱,即使他不合时宜,备受禁忌,但只要是你跟我,就做什么都是刚刚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我已经不那么难过了,因为我觉得我们都应该对这份爱有信心,不要那么患得患失,只要我能张开双臂拥抱他,明天就永远是明天。

 

  “而我那时想的是他在锅里做了什么好吃的,因为闻起来就像他一样香。”

 

  董子健说这话时笑得腼腆,不像面对着周兰落荒而逃的吴未,也不是毕业时才念着手心里的泰戈尔表白的居然。

 

  董子健更加无畏一点。

 

 11

 

  “啊,你说我跟黄老师哦,一万个故事有一万个未完待续。”